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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坐了一夜,说话说到累极,终于趴在沙发上
昏昏睡去;片刻醒来,看见他坐在父亲的摇椅上,闭着眼睛,很轻微很轻微地摇晃;似乎感觉到我的注视,他也睁开了眼睛,有很浓的倦意,却依然笑意盈盈;相顾无言良久,四周一片静谧;终于,我继续睡去,在入梦前,悄悄地,小小地,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。是那么安静美好的画面,好像时间停止流动,好像我们可以一起
老去。
天色微明的时候,并排坐在餐桌前,托着脑袋,隔着落地的玻璃门和白纱的窗帘,望着太阳徐徐升起,天色由墨黑到深蓝到深红到泛白;在日出的那一刻,他轻轻哼起一首歌。
我转向他,说:如果到了三十岁,我们都没有结婚的话,就在一起吧。
他说:好。
停一下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:真的吗?
明朗地笑了。
那时候三十岁是多么遥远的事情,好像到了三十岁几乎人生都已经走到尽头-是那么老的年龄,遥远而不可及。可就是这样遥远而不可及的年龄,一转眼就到了眼前。
那时候向往中的爱情应该是轰轰烈烈的,或哭喊或伤痛或纠缠或决绝,总之不应该平淡无趣。茫茫人海,转瞬之间,我见到你的第一眼,是最绚丽的烟花在漫天漫地舞落,是一切喧哗都归于沉寂,是万种繁华都退作背景,是前尘往事如歌如泣,是青丝白发不问流年,是生生世世沧海桑田。
不曾绚烂之极,教我如何甘心平淡?
可笑的是我,现在却开始寻找一份温馨平和的感情,相处起来亦兄亦友的感觉。不再要求成为对方的整个世界 - 那样的情烈如火,最终燃尽自己,也灼伤别人。也许爱情,还有另外的样子,如春风沐人,如细水长流。要和一个人相知是多么累的事情,何必这么为难自己?我要的不过是有一个人,在我寂寞时候,会安安静静陪我坐一坐。
渐渐地长大;在他犹豫不决,矛盾是走是留,是安稳地生活,还是去经历风浪时,鼓励他说:男儿志在四方;在我终于遭遇爱情,却经受失落和不完美,疲惫困惑地望向他
时,告诉我:爱到不能爱时,就要放手。就是这样带着岁月的印证,我们趋同了友谊的走向,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信任和支持。
第一次离开,是去北方求学,他红了眼睛,我笑他儿女情长;
第二次离开,是飘洋过海,他淡淡地说:不会再回来了吧。归期不定,我除了沉默,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人生无常,因此而活得自我;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让我不快乐的东西,所谓名利,所谓感情,因为我知道我也必然无能力保留让我快乐的东西,那些时光,那些亲爱的
人儿。聚散早就注定,我们每个人,不过一步一步完成自己的宿命。可是,我是多么希望,在生活逐渐把我们的心磨练得生硬时,我们还能从彼此的眼中寻找到柔软的方寸,在也许小得不能再小的方寸之间,承载着那些纯真的回忆,那些美好的信念。由此可以撑起我们的信任,照亮彼此生命中黯淡的日子;我多想当我们老了,
或许白发苍苍,再次相遇,我们还能够笑得像从前那样开朗,那样明媚,那样情真意切。
一遍一遍,听着年少时的歌,醉了又醒,醒了又醉。
玲珑少年在岸上,看顾一生的时光,为何没能做个,你盼望的新娘?
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,沉沉离别背在肩上,泪水滑过脸庞,所有的话,现在还是没有讲;
看那青山荡漾在水上,看那晚霞吻着夕阳,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,今夜你在何方?
梦里遥远的幸福,它究竟在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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