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,暗的环境更容易让我放松,前一段实验时,在暗室里,忽然就想起了小学的同学,自己在心里默数着记得的名字或不记得名字而记得样子的人数,一共22个,而毕业的人数是36个,13年过去,已经有十多个人在我脑海里消失。曾经,闭上眼睛,我就会看到用过的教室、一排排的桌椅、熟悉的背影、鲜活的面容。现在,只剩下教室空空地留守在最后的角落,那时的孩子们都消失了,好像每次活动课一样,都到天底下跑着玩呢。 “凛冽的寒风呼呼刮了一个下午,黄昏,风停了,鹅毛般的大雪就纷纷扬扬地飘下来”,应该也是这样的时节,那时候作文本上就出现了这样的话语,而这,确实正是我那美丽山村的冬季,雪厚厚地盖满田野,湛蓝的天,白白的太阳,雪人,雪仗,那时那地的雪干净的可以放到嘴里,湿润因奔跑而干渴的喉咙。天已变深蓝,而最亮的星还明亮的时候,我已经踩着雪去学校,每天提前半小时把教室的炉子生起来,然后一天的温暖就有保障了。路远的同学带的午餐装在各式的饭盒里,整齐地码在炉子和火墙上,中午休息,教室就是食堂了,现在忽又闻到那时的饭香和温暖的嘈杂,时光仿佛停滞并混合在氤氲的烟火、升腾的热气、嗞嗞作响的煎蛋和往来的人影里。我家近,午饭常在家里准备,但喜欢的总是炉火烤熟的午饭。
没有雪的时候,可以趴在冻了厚厚的透明的冰的小河上,看一动不动的小鱼小虾,可以在冰上抽陀螺,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陀螺,我们叫它“冰猴”。可以滑冰,摔十几个跟头,一身冰屑一身欢喜回家。
夏天的课堂是广阔的,天气好热时,老师带大家去河边,不许洗澡,但可以下河,凉快过了,就在河边的小树林里看书,然后顺着小溪一直走到学校门口。
地理课新开的课,新来的教员,姓杨,都很有趣。我大概第一次考试拿了满分,他在卷首写“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”,于是,我开始知道什么是格言。还记得当时要背的题目有:北大荒的成因,黄河怎么成了地上河。
同学里有调皮的,放学后偷偷往别人书包里放砖头,那孩子玩完后,背回家也不知道,晚上没有看书,第二天到校后,当着老师面拿出了让大家目瞪口呆的砖头,结果被老师训:不能发现砖头,回家不看书的坏处是也。
后来家里发生变故,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时,我转学进了县城。因此,毕业的照片上没有我,而我,出现在了另一个小学的毕业照片上。
近来,在梦里见到熟悉的人,思念到心痛,而那时预见到的将来的后悔如今已经成真,不知道生命还可以怎样,时光隔开的往事,可还有彼此熟悉的背影?我的眼睛已盼望你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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