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 逝
前天—— 一个凛冽的冬夜,一位母亲走了!
那个师范毕业数学很棒、后来响应党的号召下放农村的优秀学生走了;
那个辫子又黑又粗又长的玲珑娇小的少女、后来嫁给一农村小伙的姑娘走了;
那位敏锐聪慧又多愁善感的、中年贫困、被间隙性抑郁症困扰的母亲走了;
那位创造了一个优秀的博士女儿、后来她女儿成为我知心密友的母亲走了;
那位在我们青春岁月象妈妈一样宠爱我们的母亲走了;
那位我们曾一次次开玩笑叫她为“岳母娘”的、她把我们当闺女的母亲走了;
那位我曾把她当亲妈一样敬重、一次次侍奉于病榻前的母亲走了;
那位经受三次重大手术不幸被胆管癌残害的母亲走了。
噩耗在第二天下午传来,输送噩耗的手机在耳边呆呆地愣了几分钟。
泪不听话地无声滚落打湿了衣领,脑际一次次闪过三个月前去她家看她时她笑
咪咪看我的眼神。那天我们一起吃过饭,一起照了像,因赶车我急着走,临走
时她玩笑似的说:女婿女崽,下次再来。
没想到,那次成了我们的永别!自她手术后我每一次去看她都做好了永别
的准备,可当永别成了现实,我还是那样脆弱得不堪一击,悲痛一波一波
窒息般地吞噬着我。
我的好友还在回家的路上,后来我们一帮同学开车去接她,在下午五点多
才赶到好友的老家。
这是怎样的一条进村马路,深深浅浅的泥泞会牢牢地粘住你的鞋,每走一
步都得小心地探试,我们摇摇晃晃地沿着这条泥泞路走到灵堂棚。棚子很小,
用纤维袋简陋地搭在一个小山上,周围有矮矮的茶油树和灌木。小小的灵棚在
冷雨和刺骨的山风中飘摇。棚内四面透风,有很多人围坐在十多张小方桌旁烤
火,小棚内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。棚的尽头是安放灵柩、祭奠桌和来宾吊唁
跪拜的地方,周围叠放着花圈。我们抱怨为什么把灵柩安放在小山上,后来才
知按当地的风俗没有老(去世)在家里的的人是不能进正屋的,只能放在远离
房子的外面。这个风俗很冷漠,在外面咽气的临终者在最后时刻是多么盼望回
家呀,可是身后他只能望着家门进不了!活着的人为什么不能给逝者一点最后
的象征性的温暖呢?
我们的“岳母娘”安静地躺在漆红的灵柩中,她告别了贫困、告别了病痛终
于轻松地歇息了。在鞭炮声和凄凉的唢呐哀乐中我们一一在“岳母娘”遗像前
跪下三拜,我看着她的遗像,就像她身前和我谈话时一样,对她说:岳
母娘,我来送你了,你好走!
好友一直跪在母亲遗像前烧钱纸,很久未言语。我懂她心中的痛,在她身边
陪她。她虽然不是母亲的最爱,但她是家里的顶梁柱,是母亲最引以自豪的女
儿。她很小声地说着一些往事,年少时她和母亲间有隔阂,现在她才理解母亲
其实是把她当成靠山一样,所以就没那么娇宠,当初真不该跟母亲较劲。现在
觉得很对不起母亲,母亲临终时未能见最后一面将是她永远的心结。
我们的“岳母娘”走了,在一个冬日的早上,安息在家乡的山上。
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我们的亲人能陪着自己走多远呢?生命是那样脆
弱,候忽间或许就阴阳两隔。应该珍惜相守的日子,好好孝顺父母,常回家看
看,常问候惦记亲友,因为能远近相伴,实在是宝贵的时光。
赶快把事办完,早日回家去陪伴我70多岁的父母过年。
祝愿天下父母健康长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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